作为一名在韩国生活了9年的人，我深知许多韩国人在一个中国原则上，一直是两幅面孔。
近日，第16届韩国光州双年展因为特别展馆项目中的“台湾馆”名称问题，引发中韩之间一场新的文化与外交风波，不仅中国大使对此表达关切，同时赴韩参展的团队，也就地宣布退展。
许多人可能对这个所谓的“光州双年展”不甚熟悉。它创办于1995年，近些年它已经成为韩国乃至亚洲最具影响力的国际当代艺术活动之一。
由于其诞生于韩国民主化运动历史背景之下，光州双年展一直强调“艺术自由”、“文化开放”和国际交流，也被韩国视为展示其文化影响力的重要窗口。
事实上，这个展会到18年为止，还只是韩国人自己玩的项目。但从那年开始，光州双年展推出了特别展馆项目，邀请海外国家和文化机构参与，希望通过艺术搭建国际交流平台。
而今年的第16届光州双年展的主办方，首次同时邀请了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相关艺术机构首次同时参与该项目。
参展的台湾地区团体却希望使用“Taiwan Pavilion（台湾馆）”名称。问题恰恰出现在这个名称上。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台湾有关部门试图打“台独”擦边球的行为，还暗藏着扩大国际曝光度和身份认同的意义。
而面对如此堂而皇之的“台独”言行，主办方光州双年展最终改变决定，允许台湾地区的展馆名称更名为“台湾馆”。
也正是这一调整，让事情从单纯的艺术，迅速滑入外交敏感区。
【一个名称迅速引发连锁反应】
面对主办方如此纵容“台独”言行的行为，我方迅速做出反应。而事情的发展，也让韩国人着实吓了一跳。
我查询了过去台湾地区参与该艺术展的历史。发现台湾地区曾于2021年参展，当时，台湾地区还十分守规矩，展馆名称以文化机构和艺术组织身份呈现。
而今年，面对台湾地区要求更改展馆名称的行为，主办方光州双年展基金会最初认为，该项目本质上是“文化机构“之间的合作，而不是国家馆设置，但遭到台湾地区所谓文化部门和部分“艺术界”的反对。
他们认为，删除“Taiwan”意味着弱化自身所谓“主体性”，并批评这是政治因素影响艺术交流。而在韩国国内的保守亲美势力的舆论压力下，光州双年展主办方最终改变决定，于8月25日恢复使用“台湾馆”。
韩国方面自认为解决了一个问题，却引发了另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不久，中国驻韩国大使戴兵迅速会见了全南光州统合特别市市长闵炯培，就相关问题表达遗憾和关切。随后，中国驻光州总领事馆发表声明，强调相关做法涉及一个中国原则问题，敦促主办方纠正错误。
9月3日，参加光州双年展特别展馆项目的中国展览团队，正式宣布撤展。
事实上，中国团队此前已经投入大量准备工作。包括艺术家、策展人在内的19名成员原计划参与中国馆项目，作品安装也已经开始。但在名称争议发生后，中国团队已于28日起停止布展，最终彻底退出。
中国艺术家们表示，他们高度重视光州双年展，也为中国馆项目投入大量精力，但主办方允许使用不符合相关身份定位的名称，使政治因素进入艺术领域，因此无法接受，并以撤展表达抗议。
更值得注意的是，影响并没有停留在艺术领域。随后，来自广州的代表团旋即取消原定访问全南光州的交流活动。而这个代表团原计划开展地方议会交流、产业参观和文化访问，是广州与光州多年友好交流的一部分。
至此，一个展馆名称引发的争议，已经从艺术空间进入地方外交领域。
事已至此，光州地方政府迅速出面灭火。全南光州市和光州双年展基金会迅速发表致歉声明，表示韩国政府外交政策中尊重一个中国原则的立场没有变化，并强调“台湾馆”名称不代表承认台湾地区具有国家属性。
可是，我在搜索完相关新闻后发现，韩国方面仅仅试图用一句“尊重一个中国原则”的场面话来结束争议，迟迟未能回应我们真正的关切，那就是更改台湾地区参展馆名。
面对主办方拒绝更名的态度，我驻韩使馆在9月3日发表谈话，以极其严肃的口吻，强烈敦促主办方和光州市政府立即纠正错误，避免给中韩关系造成负面印象。
【艺术可以自由，但国际交流不能没有规则】
在我看来，此次光州双年展的争议，表面上是一次艺术展览中的名称问题，但其背后反映的是国际交流领域如何处理政治原则与文化合作之间关系的现实问题。
作为一名在韩国生活了9年的人，我深知许多韩国人在一个中国原则上，一直是两幅面孔。叠加此次事件的艺术“外壳”，或许会让很多韩国人认为，一个展馆叫什么名字，似乎没有必要上升到如此高度。
但在国际交往中，名称从来不是简单的文字表达，尤其涉及中国台湾地区参与国际活动时，名称往往具有身份和政治含义。
我方此次做出强烈回应，核心并不是反对中国台湾地区参与正常文化交流，而是认为相关参与必须符合一个中国原则和国际活动中的既有规则，不能通过文化、艺术等领域形成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身份表达。
而面对如此风波，韩国方面的态度也让属实耐人寻味。
开始的时候，面对台北的“要求”，他们答应的很快。而当北京提出抗议时，却只知道复读“尊重一个中国原则”，并未做出任何实际行动。部分的韩国保守势力，也乐于充当跳梁小丑的角色。
我想对主办方说的是，中韩关系近年来逐步改善，不仅靠的是元首们的互动，更多依靠的是地方和民间交流。一次艺术展争议，不应改变两国合作大局。但韩方也应认识到，只有尊重中方核心关切，文化交流才能正常开展，并真正成为增进双方互相理解的桥梁。
虽然艺术可以跨越国界，但国际交流绝不能没有边界。
文｜郑博源 复旦大学博士研究生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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